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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游寒山寺

2009-10-18 22:06:51

秋游寒山寺

海星星

  初秋的某个下午,我走进了名满天下的姑苏城。是夜,下榻在一座临河的宾馆里,久久难以入眠。依稀中,仿佛听到摇橹的唉乃声,轻舟划破水面的哗哗声,还有那寒山寺悠远的夜钟声,以及一位瘦削的唐代书生独驻船头的夜半长吟声……次日醒来,我便直奔寒山寺而去。

  乘坐舟楫,沿着弯曲的河道蜿蜒前行,未几便远远望见寒山寺。尚未下船,山门前一道褚黄色的照壁逼眼而来,上置脊檐,饰有游龙,气势非凡。三方青石嵌入黄墙,上刻“寒山寺”三字,铁划银钩,笔力雄峻。

  过寺门,入前院,顿觉满目葱郁,清幽萧远。正面为大雄宝殿,两侧配殿对峙,庄严肃穆,四周回廊缭绕,曲径通幽。我跟随着南腔北调的人流,游览了寒拾殿、藏经阁、普明塔院,又经过霜钟阁、罗汉堂、寒拾泉、寒拾亭,再踏临枫江楼、弘法堂、碑廊,最后来到那座令千秋百代无数文人雅士为之魂牵梦萦的钟楼,心情顿时为之一畅。钟楼呈六角重檐亭阁结构,造型轻盈,轮廓优美。楼底中央,立《重修寒山寺记》碑。二楼悬挂铁铸巨钟,钟高一人有余,需三人方可合抱。小小钟楼里人头簇拥,挤满了天南地北的人。不少人不惜花钱亲手撞上几下钟,以体会当年的诗境。透过人隙,我看到钟上铸有“清光绪三十二年”等铭文,心绪不禁一沉,这钟难道不是唐代所铸?急向导游询问,得知古寺建于南朝萧梁天监年间,后多有修葺,元末,寺塔毁于战乱。明洪武年间重建殿宇,清咸丰十年又遭兵火,殿堂楼阁荡为尘埃。光绪三十二年,江苏巡抚陈龙捐俸集资,拓门构堂,铸钟筑楼,稍具规模。宣统二年,巡抚程德全、布政使陆钟琦又募修扩建,重作大殿,构以曲廊,千年古刹终焕然一新。

  闻听寒山寺的曲折经历,我不禁有些失落,这寺庙、这古钟竟是后人托做,早已不是旧时风物。那么,那唐朝的风烟、张继的诗歌又该在何处依凭呢?钟楼外,有岩一方,名曰“听钟石”。我倚石而坐,默观往来的人群,聆听悠远的钟声,陷入了沉思。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一千多年前的那个秋夜,这位生卒不详、籍贯不详,乃至无甚文名的唐代书生在浩如烟海的中国文学史上留下了不朽的篇章。就是这位名叫张继的书生,就是他书写的这首诗,成就了寒山寺,让这座甚至略显逼仄的寺庙从无数古刹庙宇中脱颖而出,带着永远化不开的诗情,留驻在国人的心头。这首诗写得太好了,以至于千秋百代,无数后人前赴后继,捐俸集资、抛洒汗水,一次次从战火中抢救寒山寺,修整扩建寒山寺。这些识字的历朝官员与不识字的工匠、农夫、信徒,难道仅仅是为了留住一方宗教圣地、一处历史遗存吗?或许还有许多原因,但我更愿相信这些先人们的一切劳作、一切付出,其实只为了留住一首绝句、一处诗境。

  倘若如此,这寺庙、这古钟即非唐朝旧物又有何妨?千年岁月可令沧海变成桑田,这首诗却穿越时空亘古长青。只要这佳句还在,这诗情还在,便已足矣。

  据说,每年除夕夜,众多中外游人信士皆会云集寒山寺,聆听钟楼里发出的一百零八响钟声。佛家说,凡人一年中有一百零八种烦恼,只要闻钟声,便可“烦恼清,智慧长,菩提生”。这些游人信士正是在悠扬的钟声中虔诚祈祷,清除烦恼,祈求平安。但是,我更愿意钟声响起时,那无数闻听钟声的国人心头会浮现出那一位唐代的书生和那一处不朽的诗境。如此,生命的智慧丰腴了,文化的菩提也繁茂了。

  作者:宋世海 系<渝西都市报>专副刊部编辑、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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